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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堂哲学课

标签: 日期:2025-07-23 16:33来源:未知作者:admin
我停止化疗了。随后又补充,因为化疗没用了。 朱锐是人大哲学学院杰出学者特聘教授,在美国做了近30年研究后,于2018年回国。他精通古希腊语、拉丁语、德语、英语等多门语言,研

  我停止化疗了。”随后又补充,“因为化疗没用了。”

  
 

  朱锐是人大哲学学院杰出学者特聘教授,在美国做了近30年研究后,于2018年回国。他精通古希腊语、拉丁语、德语、英语等多门语言,研究领域涉及心灵哲学、神经美学、古希腊哲学等。朱锐患病的消息公开后,北京媒体报道称,大家都想去聆听哲学家的思考,原本容纳60人的阶梯教室挤得满满当当,走廊、过道甚至教室外都站着人,有人还特意从天津、上海、苏州赶来听课。后来,这门课程开通线上听课渠道,一节课大约有200人在线。

  在“艺术与人脑”课程上,朱锐向学生展示了一张他非常喜欢的照片,那是1990年,旅行者1号探测器在距离地球60亿公里之外拍摄的地球。太阳光被太空船反射,地球好像位于一束光线中,变成宇宙里一个浅蓝色的圆点。朱锐说,这张照片是第一次从宇宙而不是科学角度去看人类及人类的家园。“宇宙之大,让我们看见地球的渺小,看见全人类的渺小,人类数千年的文明也不过一瞬间而已。在这样辽阔的视角下,追求成为人上人、‘内卷’是没有意义的,但是它并不导向虚无主义。”

  “我们之所以‘内卷’,并不一定是我们人多,也不一定是因为资源少,恰恰是因为我们的欲望被外在的机制单一化”,受学校邀请,朱锐在2024年6月为毕业生录制了一段,他谈到,“相反,如果我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真正联结自己的欲望和事务的价值,也许我们就可以自然地实现欲望的多元化”,朱锐希望,可以通过对欲望的培养、发展,以及对欲望机制的自主性改造,“进入一个高欲望但低内耗的大同社会”。

  朱锐与解亦鸿第一次对谈的主题是恐惧。从前上课时,朱锐很喜欢说一句话,“哲学就是练习[*][*]”,这是苏格拉底的名言。他说,人们对[*][*]的恐惧是因为无知,而且是人类最大的无知,“从来不知道、没经历过的东西,为什么恐惧呢?这在逻辑上是一个悖论。”

  “我从小就很胆小,但是通过理智的训练,我开始能分辨出什么东西是想象的,什么东西是事实的。”朱锐说,我们不应该恐惧[*][*],唯一应该恐惧的是恐惧本身,“在非理性的恐惧的控制下做出选择,很容易导致悲剧发生”。

  朱锐说,[*][*]是生命的一部分,它并非对生命的否定,而是肯定,是重生。它和永生相对,是大化流行,是新陈代谢。新生物得以重生,就像小草,化作春泥更护花。“我们总是相信草木可以复生,因为一根草终结消[*]后,一片一片的草还会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。其实,人也可以像草木那般回归‘类’的存在”。

  “你或许不相信,我仍然认为[*][*]是件很快乐的事。”朱锐告诉解亦鸿,“生[*]问题是哲学的最大问题,哲学家追求智慧、追求真理,就是在追求[*][*]、练习[*][*],以这样一种状态进入[*][*],当然是不会恐惧的。”朱锐也做到了。朱素梅说,他离开时镇静坦然,面带微笑。

  
 

  朱锐 著

  中信出版社 2025年3月虽然比朱锐大三岁,朱素梅的人生其实受到小时候淘气的“小三子”弟弟很多影响。大学时,她看了朱锐推荐的朱锐是中国人民大学哲学学院教授,从2022年查出来直肠癌晚期,他将关于生命与[*][*]的最后思考以对谈形式公布,直至2024年8月1日去世,朱素梅是整个过程的见证者和陪伴者。朱锐口述的接受时,朱素梅说,这段经历就像幽谷当中给她照去一束光,朱锐面对[*][*]的思考、坦然和无畏,也重塑了她的生命。

  你怎么看朱锐老师最后的写作?

  我尽量剥离亲情,作为读者从对他生命经验了解的角度说。他真的让我非常佩服,最后仅靠输营养液的时候,日常交流中很多生命经验已经不记得了,平时说的也是非常简单的语言,但对谈时,还能把对生命和[*][*]的认识,以及那些关键的哲学概念说得那么清楚。

  那时,[*][*]不再是概念上一定要发生的事,而是作为阴影走近,完全剥夺他的身体,让他的身体完全没有能力,他真的没有恐惧,一直宁静、坦然、勇敢。这个过程当中,我看到的是一个人的尊严和庄严。我把这些归为他自己说的求真,用生命的体验来求真。

  其实我们害怕[*][*],具体分析下来有几个原因,一是觉得自己[*]了什么都没了,二是觉得人[*]后会变成鬼,鬼又是可怕的,三是我们喜欢、亲近、相爱的人[*]了,和他们就没有连接了。现在我是看不到朱锐的身体了,但是由于他的能量特别强大,尤其是写下朱锐最后的时光,对社会表现出极大的关怀,不止一次强调“要为社会、为他人活着”。他为什么还牵挂着社会和他人?

  朱锐是做分析哲学的,他的偶像是英国哲学家罗素。罗素说有三种激情支持他的一生,对爱的渴望、对知识的追求和对人类苦难难以抑制的同情。朱锐也是这样。他对弱势群体充满同情,遇到感觉到对方的生活窘迫的人,如有可能会施以援手,他在希腊的时候会给有些人钱,看到有人摆地摊,会买点东西,或者是主动做点倾听式的交流。

  朱锐生病的时候赶上新冠疫情,不能去爬山了,每天就坐地铁从住的地方到奥林匹克公园散步。那时他经常遇到保安做各种审查和阻拦,他们不查他,查那些外表看起来比较弱势的人。朱锐每次看到都会去过问,觉得保安做得不对的时候,多次拨打市政热线电话反映情况。在他看来,人们走入误区的时候他特别想呐喊,特别想做一个让别人反省的人。

  他也谈了对两个孩子的教育理念,很多家长把健康快乐之类放在第一,朱锐不一样,把培养自尊放在第一。他为什么把自尊看得那么重?和他的成长经历有没有什么关系?

 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特别好的问题,我还没有注意到他把培养自尊放在孩子教育的最主要位置。但是今年3月,孩子的妈妈给我说,爸爸对他们的教育有两点,一是大学应该怎么过,还有一个是他们很小的时候,就要求他们有自尊,很多事情要问他们是怎么想的,让他们自己能够做主。那时孩子没有自己的想法,觉得爸爸问来问去是一件麻烦的事儿。现在他们才知道特别好,让他们的精神和自我都成长,知道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,知道自己真实的生命体验,塑造自己的人格。

  我觉得朱锐对自尊的看重,是与生俱来的。朱锐大概4、5岁的时候,一个比较尊贵的家庭请客,叫我父母把朱锐也带上,但是他们可能有自己的考虑,就没有带。朱锐知道后觉得他没有被尊重,父母都没问就替他做决定了。小时候他又很淘气,就拿我爸的剃须刀,对着镜子把头发刮掉几块,说留要下标记。自尊可能是他生命中一个重要的基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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